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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新总理,想让欧洲坐上主桌(2025年0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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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月23日举行的德国联邦议院选举中 ,由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获胜,该党候选人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将成为新一任德国总理 。

此次大选基本没有悬念,从一个月前开始 ,默茨就以约30%的支持率在一众候选人中稳稳居于首位。据此 ,联盟党将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并主导组阁谈判。新政府将面对包括刺激经济增长 、确保能源供应以及应对国际格局动荡等诸多挑战,特别是在美国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美欧关系日趋紧张的背景下 。

德国大选开始前夕 ,默茨在慕尼黑一家啤酒馆发表演讲,誓言要从“对抗性的美国政府”手中保护欧洲和德国的利益 。“欧洲必须是一个参与者,而不能只要求在小桌子上占有一席之地。我们必须坐在主桌上 ,我们必须从俄罗斯,从中国,必要时从美国手中保护我们的利益。 ”默茨在讲话中说 ,“任何以侏儒身份出现的人,都只会被当作侏儒对待,并以侏儒的身份被送回家 。”

胜选后 ,默茨直言不讳地批评了美国新政府,批评对方在竞选期间发表的“极其离谱”言论,将其与俄罗斯的敌对干预相提并论。“我们面临着来自双方的巨大压力 ,现在的绝对优先事项是实现欧洲的团结。创造欧洲的团结是可能的 。 ”他如此呼吁。

努力展现“平凡 ”一面

现年69岁的基民盟主席默茨是右翼保守派内的一张熟悉面孔。此次选举期间 ,他是社民党籍现任总理朔尔茨最大的挑战者 。

但除去立场,二人的轨迹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出生于1950年代,深深扎根于西德。两人在青少年时期参加了各自党派的青年组织 ,但都没有专注于政治生涯,而是学习法律并从事过数年法律工作。两人都是在学生时代结识了现在的妻子,据悉数十年婚姻中没有遇到过任何危机 。

采访中 ,默茨努力表现出脚踏实地的形象,还提到他最喜欢的音乐是爵士乐,这是他的年代里是最不出错的选项。但很难说 ,他的个人爱好是否真的如此贴近大众。

种种细节表明,他与普通百姓并没有太多相似点:他出生于一个显赫的贵族家族,在政坛之外的时间基本在大型跨国公司度过 ,拥有一到两架私人飞机,财富估计为1200万欧元 。

在选择领导人时,美国人推崇企业家 ,法国人喜爱个人魅力型政治家 ,德国人自战后一直倾心于严肃细致,甚至有些沉闷的专家型政治家 。古怪的爱好也好,闪耀的个人事业也好 ,浮夸的表达也好,都可能给人留下“不靠谱”的轻浮印象,反倒减分。

尤当德国人经历了过去三年惊心动魄的“交通灯”政权后 ,稳重兼有家长式作风的政治家更能起到安抚作用。为了成为总理,默茨在选战中也努力改掉喜欢发表金句的习惯,使自己显得更加“平凡 ” 。

选前的电视辩论中 ,默茨用他多年前提出的“啤酒垫报税”理论来阐释其治国理念,顺带吸引选民。该理论可追溯到2003年,当时担任联盟党党团主席的默茨提出了一项旨在简化税法的激进提案。他认为 ,纳税申报应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以放在啤酒垫上进行 。

这背后是对数十年来越来越复杂的税法的质疑。在默茨看来,这是德国如今经济增长的最大障碍之一。纳税人 ,尤其是中型企业和雇员 ,花在官僚主义上的时间远多于生产性工作,这是对社会市场经济的扭曲 。后者应该奖励绩效,而不是在行政上抑制绩效。

他建议以分级关税为基础 ,仅保留三种税率——12%、24%和36%的所得税,同时废除众多例外情况和漏洞。最高税率仅适用于收入明显较高的情况 。默茨认为,这样可以兼顾公平和透明 ,从而让“税务顾问和复杂的申报变得不再有必要”。对他来说,这不仅是税务规则上的简化,更涉及到秩序的重塑。

在政治讨论中 ,税务问题容易令人呵欠连天,但啤酒垫这样一个生动的比喻马上让改革显得切实可行 。默茨曾专门借用一块啤酒垫,展示出如何在一个几个平方厘米的平面上完成税务计算 。这张照片频繁出现在当年的脱口秀节目和专题文章里 ,成为一种流行符号,与冷漠无聊的官僚语言形成鲜明对比。

放在2003年,这成为反对时任总理施罗德领导下的红绿政府的政治信号。啤酒垫传达了一则核心信息:减少官僚主义 ,贴近日常生活 。

虽然“啤酒垫报税 ”广受欢迎 ,但它一直停留在概念上而从未被实施。尽管有人批评废除福利会让低收入人群处于不利地位,也有人认为分级税不如累进税公平,但默茨坚称他的办法是可行的:“我相信人们想要一份他们理解的纳税申报表。最好的激励来自明确的规则 ,而不是漏洞 。”

按照默茨的提议,年收入达到5万欧元的员工应该能根据分级关税轻松计算自己的税负——没有通勤津贴 、儿童津贴或特殊费用造成“混乱”。但这意味着,一个拥有两个孩子 、中等收入的单亲家长原本能享受到的税收津贴和儿童津贴也将消失。

诚然“啤酒垫报税 ”消除了复杂性 ,但现实以及现代税收制度原本也是复杂的 。它所折射出的其实是一种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愿景。2021年的基民盟党代会上,重返政坛的默茨强调要清除默克尔时代的“社会主义风气”。今年的选战中,默茨也多次批评默克尔的经济政策“过于贴近国家” 。

“让基民盟回归本源 ”

默茨的归来可以用“老骥伏枥”来形容。

2000年至2002年间 ,默茨曾任联邦议院联盟党党团主席。2002年大选后,时任基民盟主席默克尔接任议会党团主席,默茨被选为副党团主席 。2004年12月 ,默茨辞去党内职务,结束了与默克尔的权力斗争,逐渐淡出政坛 ,并于2009年正式退出议会 。直至2018年 ,默茨宣布重返政坛,并于2021年12月当选基民盟主席。

被默克尔亲手边缘化,又于默克尔退隐后重返政坛 ,默茨可谓党内冲突的当事人。将其推选为总理候选人,联盟党内部有过漫长的纠结,因为无论怎么看 ,默茨都不像那个“天选之人” 。

在德国政坛,2021年默克尔总理任期的结束不仅标志着一个稳定和务实时代的结束,也标志着中右建制派重新定位的开始。多人争夺基民盟党内领导权 ,导致山头林立。

安妮格雷特·克兰普-卡伦鲍尔一度被视为默克尔最青睐的接班人,但她没能将党内各阵营团结在一起 。曾代表基民盟参加2021年大选的阿明·拉舍特也在败给社民党候选人后辞职,直到2022年默茨接任党魁。对总理府有着强烈渴望的基民盟希望能让党内尽快稳定下来 ,以备战2025年大选。

因此,默茨的崛起并不仅仅因为他的治理思路抑或多年的从商经验 。他被许多党员视为默克尔时代被边缘化的政客代表。基民盟联邦议员冯·施泰滕曾说:“默茨的出现说明基民盟需要更多的经济专业知识和明确的保守立场。 ”

默茨所代表的经济自由派和保守派阵营在默克尔执政时期曾备受排挤,该阵营成员认为 ,他的回归是“让基民盟回归本源 ”的机会 。

2021年的一次党内调查中 ,默茨以近62%的支持率击败了原本呼声较高的勃劳恩和勒特根等人。这预告了基民盟在人事和未来路线上的转变。

默茨聪明地将党员对2021年大选失利的不满和党内路线联系在一起 。他在当选党主席的讲话中强调:“我们必须再次明确基民盟的立场 。不能只是做出反应,而必须重新让自己解决问题。”

德国政治学家明希对此评论说,“部分党员希望能够背离默克尔的路线 ,希望有人能再次支持经济自由主义和保守价值观。”

但由此仍引发一个疑问:基社盟主席、巴伐利亚州州长索德尔在公众眼中更有能力、更有魅力,但为何联盟党最终仍选择默茨作为总理候选人?这恐怕要归结于二人不同的路线 。

索德尔尽管也和默克尔有着巨大分歧,但仍是一位现代实用主义者。默茨则具有经济自由主义和保守倾向。不过 ,默茨和索德尔的权力欲都极强,这也导致二人屡屡产生冲突 。

新冠疫情期间,索德尔因行动果断而被称赞能为居民抵御危机。这对没有执政经验的默茨来说可谓一种威胁。索德尔多次批评默茨的党魁工作没做到位 。2023年6月 ,他在接受巴伐利亚州广播电台采访时表示:“我们必须明确 、果断地行动,而不仅仅是做出反应。 ”

对此,默茨在一次活动中提到“区域有限形象政治可能带来危险” ,暗示索德尔领导下的巴伐利亚州有过度独立的倾向。基民盟的很多人亦担心,如果选择强势的索德尔作为联盟党候选人,未来自己恐将受到挤压 。

本次大选期间 ,尽管索德尔表达了对默茨的支持 ,但他的不甘和愤懑还是很明显的。二人间的争端之所以难以平复,不仅是出于个人野心,更是不同政治路线的表达。长年身处商界的默茨试图在移民政策和经济自由主义等经典保守话题上得分 ,有着丰富执政经验的索德尔则以务实的解决方案闻名 。

这些不同不仅会影响到联盟党的决策,更会超出党内范畴,进而影响到德国未来的政治气候 。随着默茨当选 ,索德尔预计能在新政府中拿到重要职位。谈到未来组阁时,索德尔多次强调,绝不与绿党组阁。

表态屡次引发争议

大选期间 ,民调公司益普索(Ipsos)政治与社会研究主管格里姆指出:“最大问题是,为什么基民盟没能获得比现在更多的支持?”

在对“交通灯 ”执政联盟巨大失望的背景下,30%的支持率对十分想赢的联盟党来说并不算多 。自选战开启 ,默茨尝试了很多办法,想把支持率向上提,但民调只是上下浮动。

联盟党决心重振经济 ,默茨也富有商界经验 ,但国家调控不能完全与公司运营对等,社会风气也不再是他熟悉的1990年代。

选前的电视辩论期间,朔尔茨指出 ,默茨“啤酒垫报税”式一刀切的减税思路带来的后果是:看似公平,结果让最富有的人得到更多 。基民盟秘书长林内曼也警告说,“基民盟应再次被视为社会市场经济的政党 ,而不应陷入纯粹的市场自由主义。”

默茨挑选的党内领导层,早已慢慢回归传统的中右派价值观,如业绩导向、个人责任和更严格的移民政策。从现实角度看 ,这种调整也是对来自极右翼德国选择党和左翼绿党的压力而做出的反应 。

2024年德国登记的庇护申请超过25万份,数量低于2023年,但高于2016年以来的任何一年。如今 ,移民的就业率低于德国人,犯罪率却高于德国人。仅联邦政府每年在难民和寻求庇护者福利上的支出就高达300亿欧元,超过德国国防预算的一半 。

此次选举中 ,联盟党将竞选重点放在移民问题上。选举期间 ,默茨提出将收紧移民政策,并在选择党的支持下通过相关立法,打破了长期以来阻碍主流政党与极右翼合作的“防火墙 ”。但他指出 ,只有消除公众对非法移民的担忧,才能阻止右翼极端分子的崛起 。

默茨2023年接受德国《世界报》采访时曾说,“无法接纳每一个想来德国的人 。”但基民盟资深党员勒特根指出:“纯粹的孤立主义言论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基民盟副主席普琳也认为 ,需要有序的移民,“既要履行人道主义义务,又要符合经济利益 ”。

这些看似不同的立场背后 ,真正的问题早就被前联邦议会议长沃尔夫冈·朔伊布勒点明,即“如何把已来的移民更好地纳入劳动力市场” 。

社会民生问题上,默茨引发的争议也不少。他曾在演讲中提到 ,“关于性别平等的用语(注:例如德语中不同性别的复数表达不同)是扭曲的”,并称“不要让少数人告诉我们该如何说话 ”。尽管保守派选民对此表示欢迎,但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武斯特对此提醒说 ,应在社会问题上采取更加温和的立场 ,以免吓跑某些选民群体 。

这反映出一个活跃在1990年代政坛的人对30年后社会风气的陌生与脱节。默茨的表达确实可能暗含某种恶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惯性的旧时习性。

2023年引发外界批评的“小帕夏风波 ”正是他这一习性的体现 。当年7月27日,默茨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说:“毕竟 ,我们每天都能在学校操场上看到这样的场景,小帕夏们在全班同学面前给他们的老师游街。”他指的是来自移民家庭的孩子对老师不敬,暗示移民家庭子女比例较高的学校存在纪律问题。

“帕夏”一词最初指代奥斯曼帝国的高级官员 ,但在现代德语中常常有负面含义,作为被宠坏的、无礼的或占主导地位男性的代称 。默茨后来辩称,自己无意发表种族歧视言论 ,只是想说明移民占比高的学校存在不尊重教职员工的问题。批评者很快举出例子,称在“白人占比 ”较高的富人区,一样有不尊重教职员工的行为。

这种矛盾心理也反映在公众认知中 。虽然保守派人士称赞默茨是基民盟的救世主 ,但一些年轻人和城市选民却始终看不上他 。德国政治学家冯·卢克评论道:“默茨动员了老年人,却失去了年轻人。”

经济领域挑战加剧

在德国,很少有一次大选是在如此低迷的经济环境里举行的。上一次经济连续衰退是在千禧年初 ,时任总理施罗德上台后进行了吃力不讨好的改革 。而今 ,德国传统工业领域每月有1万个工作岗位流失。

除了与其他国家相比高昂的能源价格 、高税负以及官僚作风等问题外,未来德国经济还有更多来自外部的挑战。美国总统特朗普已宣布要对从欧盟进口的商品征收更高的关税,一旦如此 ,以出口为导向的德国企业将深受其害 。

更何况,德国对华出口已有变少的趋势。2024年上半年,德国对华出口下降了7.6% ,约为900亿欧元。有些讽刺的是,默茨提出上任后要对德国经济实行包括电力和农业柴油在内的补贴,数额差不多在890亿-990亿欧元之间 。

值得一提的是 ,2024年,德国出口商对波兰销售的商品超过了对华出口,这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首次 ,表明德国出口市场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多元化。

经济学家认为,如果贸易摩擦升级,德国的经济产出或将下降1%至1.5%。因此 ,本次所有参加竞选的政党都承诺要加强经济并为公民提供救济 。在细节尤其融资方面 ,存在重大分歧。

搞经济一向被认为是联盟党的强项,默茨在施罗德政府“2010议程”的基础上提出了“2030议程 ”,旨在让德国国内生产总值(GDP)每年至少增长2%。但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计 ,2025年和2026年德国经济增长率仅为0.3%和1.1%,远低于默茨提出的2%目标 。

在默茨的领导下,一大要点是分阶段进行税收改革 ,核心原则是经典经济自由主义的“更多个人责任,更少国家责任” 。比如最高税率应在收入达到80000欧元时生效,而非现在的68480欧元。

此外还有“彻底、明确地”取消仍由高收入者和公司支付、用于扶助东德的团结附加税 ,并将社保缴款率下调2个百分点回到40%的水平。为了让更多人工作,加班费将继续免税,自愿继续工作的养老金领取者每月能赚取最多2000欧元的免税收入 ,以每周最长工作时间取代每日最长工作时间 。

联盟党与社民党的最大区别,体现在对给低收入人群提供公民津贴的态度上,前者希望大幅削减开支。还有一系列不那么追求由绿党主推的环保目标的措施 ,比如取消内燃机禁令 、恢复核能也将回到桌面。为了提高竞争力 ,基民盟还呼吁加大对数字基础设施的投资并倡导数字市场的自由市场设计 。

是否改革德国宪法规定的“债务刹车 ”以允许增加公共支出的问题是本次选举的核心问题之一。联盟党此前一直支持“债务刹车”原则,社民党和绿党则呼吁对其进行改革,选择党和自民党则是限制公共借贷的坚定捍卫者。

不过近来 ,联盟党内部立场有所松动 。默茨表示,对“债务刹车”进行修正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项。他说,为了投资和进步 ,为了我们后代的生活环境,可以考虑进行改革,但“绝不可以为了消费或提高社会福利而改变这一规定 ”。

外交迎来“历史性时刻”

德国大选结果出炉后 ,特朗普在他的社交平台上发表声明表示:“这对德国和美国来说是伟大的一天 。”他还指出,德国人民与美国人民一样,已厌倦了那些缺乏常识的施政理念 ,尤其是在能源和移民议题上的错误决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

眼下,随着美国与俄罗斯恢复接触性谈话 ,加上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慕安会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称欧洲必须承担自己的防御费用并承担责任 ,欧洲各国都感到自主防卫的紧迫性。

默茨2月21日表示,美国政府近日的一连串改变不是政府更替那么简单,而是可能会完全重塑世界地图 。他警告欧洲要谨慎处理乌克兰问题 ,必须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保卫自己,德国需要与英国和法国讨论“核共享 ” 。

2022年2月27日,当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三天后 ,朔尔茨在联邦议院特别会议上发表演讲,宣告德国迎来“时代转折”。之后他在多个场合提及这个词,德国语言协会甚至将“时代转折 ”评选为2022年年度词。自那时起 ,德国开始了痛苦却又满怀希望的新的世界定位 。

默茨宣称上任后会提出新的国家安全战略,他的目标是将德国“从一个沉睡的中等强国发展成为一个领导型中等强国”。

由于默茨长期担任“大西洋之桥”协会主席——该机构致力于促进德美之间的跨大西洋关系,由他提拔的基民盟领导层成员也大都持新自由主义经济理念 ,其中绝大多数人和美国交往甚密,因此恐怕不会像默克尔和朔尔茨那样愿意与美国保持距离。

美国战略咨询公司奥尔布赖特石桥集团的合伙人约尔格·伍特克(Joerg Wuttke)说,与朔尔茨相比 ,曾在多家与美国有关企业中任职的默茨对美国有着“更强烈的情感联系 ” ,“从某种程度上说,默茨的回旋余地将由白宫来决定” 。

自联邦德国成立以来,基民盟一直被视为跨大西洋伙伴关系的避风港。但特朗普就职仅一个多月 ,欧美关系已然今非昔比。除了安全政策,特朗普宣布的更高关税对德国来说也是危险的——德国每四个就业岗位中就有一个依赖出口 。

慕安会后,默茨感慨道 ,“我们正面临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美国的安全保障受到审视,美国人也在质疑民主制度。”他对德国之声表示,“他们都期待德国承担更大的领导责任。我一直在强调这一点 。德国是欧洲人口最多的国家 ,位于欧洲大陆的地缘战略中心。我们必须履行这一角色。 ”

同样考量下,默茨延续了朔尔茨政府2024年发表的对华战略定位,认为与中国存在制度竞争但也存在伙伴关系 。与朔尔茨的区别在于 ,他本人没那么强调伙伴关系,而呼吁要在更大的“力量平衡”背景下看待中国,言必称“战略利益” 。

面对科尔伯基金会上主持人的提问:“您第一次访问北京时 ,代表团会是什么样的? ”默茨回应道 ,在华投资的确有一定风险,还说“在任何情况下,你们(德国企业)都不应该寻求州政府、联邦政府的经济帮助”。

相比之下 ,同来自基民盟的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在谈到中国时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尽管她和默茨一样认为“我们处于激烈的地缘战略竞争新时代”,但她指出,应将中国纳入加强合作的范围 。

今年年初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 ,冯德莱恩在讲话中14次提及中国。她坦言,“我们需要与中国开展建设性的合作,找到符合我们共同利益的解决方案。2025年我们将庆祝中欧建交50周年 ,我将此视为深化对华关系的契机 。现在是本着公平互惠的精神与中国发展更加平衡的关系的时候了。 ”

而在2月4日,冯德莱恩重申了对华合作的承诺,并表示 ,“2025年将是我们对华关系的重要一年……我们与中国的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重要的关系之一。我们如何处理这种关系,将成为未来经济繁荣和国家安全的决定性因素 。 ”

默茨正在努力跟上时代。对他来说,竞选总理不仅是出于价值观 ,更是出于“要赌一口气”的个人情绪推动。默茨的风格一直是尖锐且直接的 ,属于非常典型的西方保守派 。但批评者会觉得在社会发生深刻变革的时代,他代表了一种过时的世界观。

虽然默茨的当选毫无悬念,但绝不能说一帆风顺 ,最直观的表现莫过于:美国政府在德国大选前改口称,像默茨这样的旧式跨大西洋主义者明显没有准备。下一届德国政府会带来何种变革?是保守主义的全面回归,还是螺旋上升 ,我们拭目以待 。